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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3年我跟女领导上山摘桃子,她竟主动跟我表白,她红脸:你愿意吗_车间_王大力_厂里

发布日期:2025-09-10 03:53 点击次数:162

1993年的夏天,风扇在车间里嗡嗡地转着,却驱散不了那股闷热。我坐在缝纫机前,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手中的布料上。这是国营红星服装厂的普通一天,我是张亮宇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人。

"亮宇,这批衬衫的领口要再仔细些。"一个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我手一抖,针差点扎到手指。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——雨薇,我们车间的主任,也是我偷偷喜欢了两年的姑娘。

"知道了,雨主任。"我低着头应道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雨薇今年才二十五岁,比我还小一岁,却已经是厂里最年轻的车间主任。她穿着淡蓝色的工装,乌黑的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,脸上不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。

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纤细的腰肢和挺直的脊背,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。像我这样的普通工人,怎么配得上她呢?我苦笑着摇摇头,继续低头干活。

"喂,亮宇!"午休时,好友王大力一把搂住我的肩膀,"听说了吗?厂里明天组织去后山摘桃子,每个车间都要派人。"

我咬了口馒头,含糊地应道:"哦,那挺好的。"

"好什么好啊!"王大力压低声音,"我刚听主任办公室的小刘说,雨薇点名要你跟她一起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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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口馒头卡在喉咙里,呛得直咳嗽。"你、你说什么?"

"装什么傻啊!全车间谁不知道你喜欢雨主任?"王大力挤眉弄眼,"这下机会来了!"

我的心砰砰直跳,手心冒汗。雨薇为什么要特意点名让我去?难道她...不,不可能。我甩甩头,一定是工作上有什么事要交代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换上最干净的白衬衫和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在镜子前梳了又梳我那头不听话的短发。母亲在厨房里喊:"亮宇,今天怎么这么讲究?"

"厂里组织活动。"我含糊地回答,抓起桌上的两个煮鸡蛋塞进口袋,匆匆出了门。

厂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,雨薇站在最前面,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,在晨光中像一朵盛开的迎春花。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。

"亮宇,这边!"她看见我,笑着招手。我小跑过去,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
"雨、雨主任。"我结结巴巴地打招呼。

"今天别叫主任了,叫我雨薇就行。"她递给我一个竹篮,"咱俩一组,去东边的桃林,听说那边的桃子最甜。"

我接过篮子,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,像触电般缩了回来。雨薇似乎没注意到我的窘迫,转身朝山路走去。我赶紧跟上,心跳如鼓。

山路崎岖,雨薇却走得轻快。我紧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露出纤细的脚踝。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一层金边。

"亮宇,你知道吗?"雨薇突然回头,"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工作态度。"

"啊?"我愣住了,"我、我就是做好本职工作..."

"不只是这样。"她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我,"上个月那批紧急订单,是你主动加班到凌晨两点完成的。还有你教新来的小李用缝纫机,耐心得像个老师。"

我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些小事,脸一下子烧了起来。"这没什么...大家都会这么做。"

雨薇摇摇头,眼中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。"不是所有人都会的。走吧,桃林就在前面了。"

我们来到一片茂密的桃林,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桃子,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果香。雨薇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桃子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
"我来吧。"我站到她身后,伸手轻松摘下了那个桃子。我们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,我赶紧后退一步,把桃子放进她的篮子里。

"谢谢。"雨薇仰头看着我,阳光在她眼睛里洒下星星点点的光,"你总是这么细心。"

我们就这样在桃林里忙碌着,偶尔交谈几句。雨薇说起她大学时的趣事,我则讲了些车间里的笑话。不知不觉间,篮子里已经装满了饱满的桃子。

"我们该回去了。"雨薇看了看表,"集合时间快到了。"

就在这时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,转眼间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

"快找地方躲雨!"雨薇拉起我的手就往林子深处跑。我们狼狈地冲进一个山洞,浑身已经湿透了。

山洞不大,但足够避雨。我脱下衬衫拧干水分,只穿着一件背心。雨薇的裙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的腰身。我赶紧移开视线,假装研究洞壁上的纹路。

"亮宇..."雨薇的声音有些颤抖,"你冷吗?"

"不冷。"我撒谎道,其实山风吹得我直打哆嗦。雨薇突然靠近我,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。

"我...我有话想对你说。"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
"什么话?"我转头看她,发现她的脸比树上的桃子还红。

雨薇深吸一口气,突然直视我的眼睛:"我喜欢你,张亮宇。你愿意...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"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雨声、雷声都消失了,我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我一定是在做梦。

"雨主任...你、你别开玩笑了..."我结结巴巴地说。

"我是认真的。"雨薇咬着下唇,"从你第一天来车间,我就注意到你了。你做事认真,对人真诚,从不背后说闲话...我知道你是高中毕业,而我是大学生,但我不在乎这些。"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雨薇,厂里最年轻漂亮的车间主任,喜欢我?这个认知让我既惊喜又惶恐。

"可是...厂里不允许办公室恋情..."我艰难地说。

"我们可以保密。"雨薇向前一步,近得我能数清她的睫毛,"除非你不喜欢我..."

"不!"我脱口而出,"我喜欢你,很喜欢...只是没想到..."

雨薇笑了,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。她轻轻握住我的手:"那就这么说定了?"

我点点头,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,像是踩在云朵上。外面的雨还在下,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明亮。

雨薇靠在我肩上,轻声说:"等雨停了,我们偷偷从另一条路回去,别让人看见我们这样..."

我搂住她的肩膀,闻着她发间的桃香,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。1993年的夏天,我和我的女领导在山洞里开始了我们的秘密恋情。而这一切,都始于那片桃林里的红桃子。

山洞表白后的第三天,我在车间里仍然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。每当雨薇——现在我心里已经偷偷叫她薇薇了——经过我的工位时,我的缝纫机针脚就会不自觉地乱起来。

"亮宇,这批袖口的锁边..."雨薇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,我手一抖,针头"啪"地断了。

"对不起,主任!我马上换针..."我手忙脚乱地翻找备用针头,不敢抬头看她。

雨薇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我的工作台面,我抬眼看见她眼中闪过的笑意。"下班后,仓库要清点纽扣库存。"她公事公办地说完,转身离开前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补充,"晚上七点,我等你。"

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。王大力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:"主任跟你说什么了?脸这么红?"

"没、没什么,就是让我注意锁边质量。"我低头假装专心换针头,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。

下班铃声响起后,我在食堂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借口有事离开了宿舍。七点整,我站在仓库门口,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,轻轻推开了门。

仓库里堆满了布料和成衣,空气中飘浮着棉絮和樟脑丸的气味。昏暗的灯光下,我看见雨薇站在最里面的货架旁,已经换下了工装,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。

"薇薇..."我轻声唤她,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无数遍,此刻终于叫出口。

雨薇转过身,脸上绽放出笑容。她快步走过来,却在距离我一步之遥时停下,咬着下唇:"我是不是太冲动了?那天在山洞里..."

"不!"我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,"我只是...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"

她的手指纤细却有力,掌心有常年使用剪刀留下的薄茧。"傻瓜。"她轻声说,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,"现在相信了吗?"

我的脸烧了起来,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东西:"给、给你的。"

雨薇好奇地拆开,里面是一个桃木雕刻的发卡,形状是一片叶子。"你自己做的?"她惊喜地问。

"嗯,用那天摘的桃树枝..."我不好意思地挠头,"雕得不好,你不想戴也没关系..."

雨薇已经取下原来的发卡,将我的作品别在了发间。"好看吗?"她转了个圈,裙摆飞扬。

"好看。"我痴痴地说。那一刻,我真想告诉全世界,这个美丽的姑娘是我的。但我们都知道,在厂里,这绝对不行。

雨薇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:"我也有东西给你。"

我展开衬衫,发现是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,领口和袖口都有精致的暗纹刺绣。"这是..."

"我亲手做的。"雨薇的脸颊染上红晕,"每天晚上偷偷在宿舍做的。你总是穿那件领口磨破的旧衬衫..."

我抚摸着衬衫上细密的针脚,喉咙发紧。从小到大,除了母亲,没人给我做过衣服。"薇薇,我..."

仓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我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分开。雨薇迅速把衬衫塞回布袋递给我,我也慌忙把发卡盒子藏进口袋。

"主任?您在吗?"是车间统计员小陈的声音。

雨薇清了清嗓子,恢复了平日的冷静:"在,我在清点纽扣库存。"

"厂长找您开会,说是下季度生产计划的事。"

"知道了,马上来。"雨薇高声回答,然后转向我,眼中满是不舍,"周末...老地方见?"

我点点头,看着她整理好表情走出仓库。直到脚步声远去,我才长出一口气,将脸埋在那件新衬衫里,深深呼吸着上面残留的她的气息。

周末的桃林成了我们的秘密花园。每当休息日,我们就会假装各自有事,然后在后山相会。雨薇教我辨认各种野花,我则给她讲我小时候在农村的趣事。她总说我讲故事时眼睛特别亮,像是盛满了星星。

然而好景不长。一个周三的上午,我正在赶制一批出口衬衫,车间突然骚动起来。

"看见了吗?雨主任的母亲来了!"

"听说是省城大学的教授,专门来看女儿的。"

我从缝纫机前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站在车间门口,正和雨薇说话。那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
"亮宇,去把B12批次的样品拿来。"雨薇突然叫我。我赶紧起身去样品间,回来时听见那女人——雨薇的母亲——正在说话。

"...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,多少人眼红?你要注意影响。"她的目光扫过我递样品的手,在我粗糙的指节和洗得发白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秒,"这就是你说的'得力助手'?"

我的耳根烧了起来。雨薇接过样品,声音平静:"妈,厂里正在赶工,您先去招待所休息吧。"

雨薇母亲离开后,车间里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。

"听说雨主任能当上主任全靠她妈的关系..."

"就是,一个大学生怎么会真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厂..."

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王大力拉住我:"别冲动,那些人就是嫉妒。"

下班后,我在仓库等了一个小时,雨薇才匆匆赶来,眼睛红肿。"对不起,我妈突然来了..."她扑进我怀里,声音哽咽。

我轻抚她的后背:"没关系,你妈...不喜欢我?"

雨薇抬起头:"她不知道我们的事。她只是...希望我找个'门当户对'的。"她苦笑着引用母亲的话,"'至少得是个大学生,在机关单位工作的'。"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我只是个高中毕业的普通工人,父母都是农民,连城里户口都是靠招工才拿到的。

"亮宇,"雨薇捧住我的脸,"我不在乎这些。我喜欢的是你的人,不是你的文凭或工作。"

我吻了吻她的掌心,却说不出话来。那天晚上,我躺在宿舍床上,盯着雨薇给我做的衬衫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们之间的鸿沟。

雨薇母亲离开后,厂里的风言风语却愈演愈烈。有人说看见雨薇和厂长深夜在办公室"谈工作";有人说她的大学文凭是假的;更有甚者,说她和多个男工人都"关系特殊"。

我忍了又忍,直到那天午休时听见裁剪组的老赵大声说:"女人嘛,爬得快总是有原因的..."

"你他妈放屁!"我摔下饭盒冲过去,揪住老赵的衣领,"再敢胡说八道试试!"

"哟,这么护着主任?"老赵不怀好意地笑,"该不会你也..."

我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
场面一片混乱。等我被众人拉开时,雨薇已经闻讯赶来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:"怎么回事?"

"张亮宇无故打人!"老赵捂着脸嚷嚷,"我要告到厂长那去!"

雨薇看向我,眼中满是疑问。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解释。难道要我说,是因为他们污蔑你?

"都散了!"雨薇厉声道,然后转向我,"张亮宇,来我办公室。"

办公室里,雨薇关上门,瞬间卸下了主任的威严,焦急地问:"到底怎么了?"

"他们说你的坏话..."我闷声道,"我忍不了。"

雨薇的眼圈红了:"傻瓜,厂里这种闲话多了去了,你较什么真?"

"因为我喜欢你!"我脱口而出,才意识到门没锁。回头一看,秘书小刘正站在门口,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
三天后,厂长找我们谈话。

"厂里原则上不鼓励办公室恋情。"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摸着秃顶为难地说,"尤其是管理层和普通工人...影响不好。"

我站在一旁,手心冒汗。雨薇却出奇地冷静:"厂长,我的私人生活不影响工作。"

"问题是,现在全厂都知道了。"厂长叹气,"董事会的意思是...要么雨薇调去分厂,要么张亮宇调去搬运组。"

搬运组!那是全厂最苦最累的岗位,工资还低。我攥紧拳头:"我去搬运组。"

"不行!"雨薇猛地站起来,"亮宇的手是能做精细活的,去搬运组就废了!"

"那你的意思是..."

"我哪儿也不去。"雨薇一字一句地说,"亮宇也留在原岗位。我们是正当恋爱,没违反任何厂规。"

厂长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年轻主任:"雨薇,你要想清楚..."

"我想得很清楚。"雨薇握住我的手,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,"如果厂里坚持要调走一个,那我就辞职。"

我震惊地看着她。大学生,车间主任,这是多少人羡慕的工作啊!

走出厂长办公室,我拉住雨薇:"薇薇,你不能..."

"嘘。"她用手指按住我的嘴唇,"我早该这么做了。知道吗?我妈给我安排了省城机关的工作,我一直没答应。"

"为什么?"

雨薇笑了,那笑容让我想起桃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光斑:"因为这里有个人,会为我打架,会给我雕桃木发卡,会把我给他做的衬衫当宝贝一样收着。"

我眼眶发热,将她拉进楼梯间的阴影里紧紧拥抱。那一刻,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勇气。

第二天,全厂都知道了雨薇的选择。流言蜚语依然存在,但再没人敢当着我们的面说什么。雨薇的母亲再次来到厂里,这次,雨薇直接拉着我的手站到了她面前。

"妈,这是张亮宇,我的男朋友。"她的声音清晰坚定,"他是个善良、勤奋、有责任心的人,我爱他。"

老太太的目光如刀子般在我身上刮过,最后长叹一声:"女大不中留啊...周末带他回家吃顿饭吧。"

雨薇惊喜地看着母亲,而我,则在这突如其来的认可中,第一次真正相信了我们的未来。

1993年的夏天,我和我的女领导不再需要躲躲藏藏。在桃香弥漫的季节里,我们学会了为爱勇敢。

1994年的春天,红星服装厂的改制风声越来越紧。厂区墙上贴满了"打破铁饭碗""减员增效"的标语,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下岗潮。

我站在雨薇母亲面前,手心不断渗出汗水。省城大学教职工宿舍的客厅里,老太太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。

"阿姨,我知道我配不上薇薇。"我声音发紧,却坚持说完,"但我可以向您保证,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爱她、照顾她。"

雨薇紧紧握住我的手,她的掌心温暖干燥:"妈,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。"

"胡闹!"老太太拍案而起,"厂子马上就要改制,你们连工作都保不住,拿什么结婚?"

"我们有双手,有头脑。"雨薇的声音异常坚定,"而且省服装设计院已经看中了亮宇的设计稿,愿意聘他当助理设计师。"

我惊讶地转头看她,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雨薇悄悄捏了捏我的手指,我顿时明白——她在说谎,至少是夸张其词。但为了我们的未来,这个善意的谎言似乎情有可原。

老太太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长叹一声:"罢了,女大不中留。但雨薇,省城机关的工作我给你留着,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回来。"

走出教职工宿舍,春日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。我长舒一口气:"设计院的事..."

"不完全是假的。"雨薇从包里拿出一封信,"我偷偷寄了你的设计稿给他们,这是回信。他们说虽然不能直接聘用,但欢迎你随时去交流学习。"

我展开信纸,手微微发抖。那些在仓库约会时,我随手画在废布料上的设计图,竟然真的得到了专业认可?

"薇薇,我..."

"嘘。"她踮脚吻了吻我的嘴角,"明天去领证吧,趁厂子还没散。"

第二天,我们在民政局领了结婚证。简陋的办公室里,当工作人员把那张薄薄的纸递给我们时,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。雨薇——现在应该叫妻子了——眼眶通红地靠在我肩上。

"我会用一辈子证明你的选择没错。"我哽咽着说。

"傻瓜。"她抹去我脸上的泪水,"我从来就没怀疑过。"

改制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六月份,厂里贴出了第一批下岗名单,我和雨薇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
车间里哭声一片,二十多年的铁饭碗说没就没了。王大力抱着缝纫机不撒手;老赵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;就连平时最刻薄的李姐也红了眼眶。

雨薇作为前主任,默默帮大家整理档案、写推荐信。我看着她伏案工作的侧脸,想起一年前我们在这个仓库的第一次约会,恍如隔世。

领完最后一笔工资和遣散费的那个晚上,我们租的筒子楼小屋里,雨薇把存折摊在床上:"加起来有八千六百块,够做点什么?"

我盯着那笔"巨款",心跳加速:"夜市摊位一个月租金两百,进布料...如果只做简单的衬衫和裙子..."

雨薇眼睛一亮:"我们可以从摆摊开始!你做衣服,我负责卖。"

"可你是大学生,前主任..."我犹豫道。

"现在是你妻子,合伙人。"她纠正道,眼中闪烁着我熟悉的光芒——就像当初在山洞里向我表白时一样坚定。

就这样,"薇宇服装摊"在城东夜市开张了。白天,我在租来的小屋里踩着二手缝纫机做衣服;傍晚,雨薇下班后会来帮我(她暂时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维持稳定收入);晚上,我们一起去夜市摆摊。

夏日的夜市闷热难耐,蚊虫肆虐。雨薇白皙的手臂被叮满了包,却依然笑着向每个路过的人推销我们的衣服。看着她汗湿的鬓角和晒红的脸颊,我心疼得说不出话。

"别那种表情。"她趁没顾客时捏捏我的手指,"比起在厂里当主任,我更喜欢现在这样——为我们自己奋斗。"

三个月后,我们的生意有了起色。因为我做的衣服版型好、做工细,渐渐有了回头客。雨薇敏锐地发现,市场上缺乏既传统又时尚的中式服装,便建议我尝试设计改良旗袍。

"就像你给我做的那件衬衫领口加刺绣一样,把传统元素和现代款式结合起来。"她的眼中闪烁着商业智慧的光芒。

我熬了三个通宵,设计出一款短款改良旗袍,用棉麻布料减轻传统旗袍的正式感,领口和开衩处绣着细小的桃花——灵感来自我们定情的桃林。

雨薇穿上样衣去夜市的那天,我们的摊位前挤满了人。

"这裙子在哪买的?"

"能定做吗?我要一件!"

"有没有其他花色?"

那晚我们接下了十七个订单,收的定金就抵得上平时半个月的收入。回家的路上,雨薇兴奋地挽着我的胳膊:"亮宇,我们要发财了!"

月光下,她的笑脸比任何星星都明亮。我忍不住在无人的小巷里吻了她,尝到了她唇上淡淡的桃子味唇膏。

1996年,"薇宇服饰"正式注册为个体工商户。我们在市中心租了一间三十平米的小店面,后面是工作室,前面是展示区。

雨薇辞去了外贸公司的工作,全职经营我们的生意。她发挥管理才能,建立了客户档案和预约制度;我则专注于设计和制作,每一件衣服都亲自裁剪、缝制。

"这件腰线再收一点。"雨薇试穿样衣时对着镜子说,"现在的都市女性想要的是显瘦又舒适的款式。"

我蹲下来为她调整裙摆,突然发现她的小腿浮肿得厉害。"薇薇,你的腿..."

她笑着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:"正常现象,孕妇都这样。"

我手中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。雨薇怀孕了?我们要有孩子了?

"三个月了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。"她拉起呆若木鸡的我,"怎么,不高兴?"

"高兴!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!"我将她轻轻抱起转了个圈,又赶紧放下,"会不会伤到宝宝?"

雨薇笑得前仰后合:"哪有那么娇气!"

随着雨薇的肚子一天天变大,我们的生意也蒸蒸日上。改良旗袍系列成了招牌产品,甚至有不少外地顾客专程来订做。我设计的一款"孕妈旗袍"更是大受欢迎,宽松的下摆和可调节的腰围,让准妈妈们也能穿出韵味。

1997年春天,我们的女儿张小桃出生了。取名时,雨薇看着窗外盛开的桃花说:"就叫小桃吧,纪念我们的开始。"

病房里,我抱着这个皱巴巴的小生命,看着病床上疲惫却幸福的雨薇,突然泪如雨下。短短四年,我从一个普通工人变成了丈夫、父亲、创业者。而这一切,都始于那个雨天山洞里的表白。

2003年,我们搬进了新买的复式公寓,"薇宇服饰"也升级为"薇宇服装设计有限公司",拥有自己的小型工厂和二十多名员工。公司主打新中式服装,在省内已经小有名气。

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,雨薇神秘地蒙上我的眼睛,开车带我去了一个地方。

当我重见光明时,发现自己站在破败的红星服装厂大门前。厂区早已倒闭,杂草丛生,但那个仓库还屹立不倒。

"还记得吗?"雨薇拉着我的手走进去,"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"

仓库里空荡荡的,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照亮飞舞的尘埃。恍惚间,我仿佛看见年轻的雨薇站在货架旁,穿着淡紫色连衣裙,对我微笑。

"薇薇..."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,"十周年快乐。"

盒子里是一枚钻戒,旁边还放着那个已经褪色的桃木发卡。雨薇惊喜地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
"我找人把发卡镀了层保护膜。"我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,"这样就不会再褪色了。"

雨薇扑进我怀里,熟悉的茉莉花香包围了我。就在这时,仓库门突然被推开,一群人手捧鲜花和相机涌了进来——公司全体员工、我们的老顾客代表,甚至还有王大力等几位老工友。

"惊喜吧?"雨薇擦干眼泪,狡黠地笑了,"我策划了好久。"

原来她早就联系了老朋友们,准备了这个特别的纪念派对。更让我震惊的是,她竟然请来了省电视台的记者——我们的创业故事将被做成专题报道。

"张总,能分享一下您的成功秘诀吗?"记者将话筒对准我。

我看着身旁笑靥如花的雨薇,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最终只化作一句:"娶个好太太比什么都重要。"

众人哄笑,雨薇红着脸掐了掐我的手臂。

派对结束后,我们去了那片改变我们命运的桃林。十年过去,桃树更加茂盛,只是当年避雨的山洞已经被杂草掩埋。

"亮宇。"雨薇靠在我肩上,突然问道,"如果当年我没主动表白,我们会怎样?"

我摘下一朵桃花别在她发间,那里已经有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白丝:"那我可能会在厂里干到下岗,回老家种地;或者去南方打工,浑浑噩噩过一辈子。"

"而我,"她轻声说,"可能会听妈妈的话去机关单位,嫁给某个门当户对的人,过着体面但无趣的生活。"

我们相视一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庆幸。

"这一生最幸运的事,就是那天跟你上山摘桃子。"我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"最正确的决定,是在山洞里向你表白。"她回应着我的吻。

夕阳西下,桃香满衣。我们的影子在地上融为一体,就像这些年来我们的生命,再也无法分开。

[全文完]

发布于:河南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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